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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峰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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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的岁月》——1993年,走进华小(上)  

2011-10-23 14:33:54|  分类: 书稿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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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走进华小(上)

 1993年7月,我第一次走进了华士中心小学。

当时的我,23岁,从安徽省庐江师范学校中师毕业以后,已经在安徽老家工作了4年。4年里,主要是担任泥河区胜岗小学的数学教师,并兼任胜岗乡教育办公室的会计和扫盲干事。由于工资太低,所以总是想办法在工作与农忙之余,弄点额外收入。曾卖过冰棍,养过地鳖虫,到广州等地打过工。1993年的暑假,我又来到了苏州,干起了拆房子的苦力活,经常拉着满载砖瓦的板车,在苏州的街巷里奔跑着。有几天下雨,不能干活,我便乘车来到了华士镇,想看看全国闻名的华西村。

那天,我在华士镇上瞎转悠,不经意间,看见了华士中心小学。它对于我来说,是非常的陌生,因为我从来没听说过它;但它似乎又给我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让我总是在门口逗留不前,走过它,又折回来,一直在门口转了好几圈,最后就站在门口凝视着校园。究竟是什么让我驻足?是教育人对学校的天然情感?还是内心深处对美丽校园的神往?我说不清楚。校园内,一位中年妇女走进了我的视野,她也发现了我,并直接走到校门口。

“你找谁?”她微笑地问我。

“我……”,我一时语塞,想转身就走。因为,我根本不找谁,只是莫名其妙地想看看。可就在转身过去的一瞬间,我又转回了身。没想到这一回转,就根本地转变了我的一生。

“我想找你们校长”。我自己也惊讶,怎么会从嘴里蹦出这句话来。

“哦,你找校长,那你进来,我带你去吧”。真的感谢这位中年妇女——我一直非常敬重的、在以后的日子里也给过我很多关心与帮助的卢懿萍主任。如果她当时多问一句:“你找校长什么事?或你和校长联系过吗?”等等,我可能也就不会走进校园了。

到了二楼校长室,我见到了吴辰校长,一位给人感觉非常和善、亲切的中年女校长。她面带笑容,让我坐在沙发上,并递给了我一杯水。我有些诚惶诚恐,心中直打鼓,因为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你找我有事?”吴校长在我旁边的一张沙发上坐下来,开始和我说话。

“真的不好意思,我是个教师,看见你们学校这么漂亮,我就想进来看看。”我只能如实招来。

接下来,依稀地记得,吴校长问起了我在老家工作的情况,取得过什么成绩,获得过什么奖励,待遇是多少等等。还谈论起了教师应该怎样上课、备课等话题,我当时好像是说:“教师备课,不仅仅是要备教材,更要备学生”,而这句话是我从一本杂志上看来的,并印象深刻(那时的我在乡村小学工作,根本就没有什么教育杂志阅读,有一次终于借到了一本《中国小学数学教育》,如获至宝,几乎将杂志上的内容都抄下来了,并记住了上面的很多概念与理念,估计正是精读了这本借来的杂志,才能让我回答出吴校长关于教育教学方面的问话)。

在谈话期间,有三位老师先后来到了吴校长的办公室,一位是瘦瘦的、但很精神的男老师,另一位是始终微笑的年轻女教师,还有一位是年龄稍大一些、但同样笑容可掬的男教师(后来我知道了,他们分别是沈金龙副校长、王冀敏老师和沈松祥厂长)。吴校长用方言与他们说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但我感觉他们的话题是关于我。他们走后,吴校长继续与我聊。

“你想到我们学校工作吗?”吴校长突然问道。

“我能来这里工作?”我很是惊讶。因为,在我当时的观念里,根本没想到教师还能够跨省调动的。我以为自己师范毕业回到乡村工作后,就只能一辈子在那里了,即使是调动,也是附近的几所村小之间的调动,要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最多是乘假期出去打打工。

“你们缺教师?”我不解地问。

“我们不缺教师,但是缺好教师”,吴校长说。

“我……,我能来这里吗?”

“我看得出,你会成为一名好教师的。如果你想来这里,就回家跟领导提出申请,安徽那边放出,你自己负责,江阴这边调入,我负责。”

吴校长的这几句话,我记得非常清楚,因为就是这几句话让我人生的轨迹发生了改变。

但当时,我还是怀着半信半疑的心情离开学校,离开华士的。晚上,回到苏州的拆房工地上,踩着碎砖废瓦,看着断壁残垣,听着工友们围在一起玩扑克牌的吵闹声,自己的心情怎么也安静不下来,干脆在一个露天的青石板上躺下,仰望苍穹。

“今天吴校长所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到华士的土地上去工作和生活吗?胜岗乡政府和庐江县教育局会放我走吗?如果我走了,我的班级谁会去教呢?他会对这些孩子好吗?我爱人会同意吗?她现在已经是怀着7个月的身孕了。我爸妈会同意吗?父母在,不远游啊。”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问自己,可越是追问,心中去华士的愿望却越为强烈,因为我越发找到了自己真实的内心:不安分,总有改变现状的冲动,渴望新生活。

工地外,城市的喧嚣渐渐退去,工友们已经不玩牌,都逐渐打起了呼噜,天上的星星却似乎明亮了许多。我依旧躺在青石板上,想着自己这几年的心境。

“我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1989年8月,我从安徽省庐江师范学校毕业以后,进入了我曾经就读的小学工作,当时最喜欢听的就是赵传的这首歌了,也许它就是我当时内心真实的写照吧。

其实,我当初并不愿意上师范,当老师。我的母亲是位农民,父亲是位乡村民办教师,后来他通过考试转正为公办教师了。父亲是一位优秀的中学语文教师,可谓桃李满天下,只是,教师的收入太微薄了,父亲的教师生活,让我们从小就感受到了当老师的辛苦与贫穷,我们都有些穷怕了,从没想过长大以后还去当老师。可命运的注定,我和我的两个弟弟(一个是叔叔家的),后来却都站在了讲台上。

那年,我初中毕业,中考的分数考得比较高,位于庐江中学(省重点高中,庐江县最好的高中)录取分数的前几名。但是,由于上师范可以转为非农业户口,而且不交学费,还每月发粮票与12元钱的生活费,教育局的好心人就将我的招生档案从庐江中学调配到了庐江师范学校,我与教师这个职业还是结缘了。从此,我的内心深处有了一个永远的痛和永远的梦——未上大学的痛,想进大学的梦。

师范三年很快就结束了。临毕业时,我一个冲动,起草了一封给安徽省教育厅厅长的信,自己同班级的“十大弟兄”在上面联合签名,要求领导同意我们十人,集体去一所学校任教,合作搞一些教育改革实验,信寄出后,却一直没等到回音。毕业后,我回到了自己曾经就读的小学——胜岗小学,任教五年级毕业班数学,同时,还被泥河区教育组任命为胜岗乡教育办公室的会计与扫盲干事。

胜岗小学是所乡村小学,坐落在一个山岗上,那时是五个班,两百多学生,十几位教师,第一次教师会议的情景至今依然清晰:杂草丛生的校园里,校长坐在一个大石块上,我们七八个教师坐在几个小石块上,因为地上积着水,所以大家都打着赤脚,裤脚卷得老高。校长布置大家,下午每人带好扁担、绳子,到几里路以外的河滩边把学生的课本挑回来……因为吃水不方便,我们几个年轻人一下课,就拿起铁锹、钉耙去挖井,硬是在校园里挖出了一口井。当时,我住在学校,经常自己劈柴、提水、做饭,晚上学校的上空,除了归巢的几声鸟叫,静得叫人心里发慌。我和衣躺在小房间里,看着清冷的月光从纸糊的窗缝冷冷地落在床前,胸中就会升起一股难以排遣的孤独。我不断地问自己:这难道是我一辈子生活与工作的环境吗?多少个夜晚,我站在山坡上对着旷野抒发“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感慨。

不行,我不能因为环境的不如意而沉沦,骨子里那种不服输的劲头从我的心底涌起。我不能在这个平凡而又狭小的天地里磨平自己的棱角,我不能在搬砖挖井的体力消耗中泯灭我的智慧!我要走出去,我要考研究生!当时,我的小舅黄家玉在华东工程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溧阳兵工厂工作,他不满意现状,就发奋考研究生,终于考上了当时的中央财政金融学院,后来被分配到了国家财政部工作,成为了我们心中的骄傲与榜样,在他事迹的感召下,我也想通过考研究生的路子来改变自己的现状。就这样,我为自己树立了新的学习目标,白天,忙完工作就拿起书本,夜晚,在昏黄的灯光下我阅读到深夜,《财政学》《会计学》《金融学》……一本接一本读,一篇接一篇背,床边案头总是整齐地摆放着厚厚的书本,受着小舅的影响,我也想报考财政专业方面的研究生。

可是,不知为什么,读着读着,发现读的东西与自己的工作相距较远,而随着工作时间的推移,我感觉到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变化,眼前的旧房枯树在阳光下也变得明亮起来,就连孩子们那冻得红红的小脸,那因贪玩留在脸上的泥道道也变得美丽起来,考研的志向却渐渐淡出了我的心海。我开始喜欢这份教师工作。白天,和孩子们生活在一起,和他们背诗歌,教他们练气功;夜晚,很多住的近的孩子来到了我的身边,我们坐在校外的一个山坡上(实际上是一片坟地),一起讲故事、唱歌、做游戏。柔和的月光、疏密的树影、一个小伙子与十多个孩子,这是至今还定格在我脑海中优美的教育画卷。

虽然在同事的眼睛中,我是一个“小”老师,但同学们却很喜欢我的课(记得我上的第一节课是教孩子们练气功,上的第一节体育课是教孩子们练武术),我没有苛意追求过方法的新颖,也没有苛意探讨过教育的规律,蜷缩在穷乡僻壤的我更没有看到过教学的最新动态,想像中,学生怎么学能轻松,能快乐,能学会,我就怎么教!因此,很多方法都来自于自己的灵感或者是自己突发奇想的创造。因为尽力追求课课不同的教法,所以,孩子们对我的课总是心存期待。胜岗乡要搞教学大比武了,我这个初生牛犊居然还拿了个第一名,代表胜岗乡参加庐江县的比赛。遗憾的是,在县里的教学比赛中,我只获得个二等奖。“我总有一天,会上出让大家称赞的课来”,我当时曾暗暗下定决心。

只是,对于年轻人来说,物质往往比精神更具有吸引力。那时,虽然学生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们,我还特别想上出非常好的课来,但这些都不能让我一颗想飞的心真正安宁下来。因为,工资实在是太少了,我需要改变自己的生活。

人在现实的当下,心却始终在陌生的远处,但究竟要去往何处,要寻找什么,自己并不知道,而且自知无法改变现实,所以就愈发地慌恐与不安,于是,就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刺激自己,抑或是麻木自己。有一阶段,每天早晨天没亮,我就骑着自行车,驮着一个冰棒箱,到二十几里路以外的县城去买一箱冰棒,然后返回并沿村叫卖。天凉了,不能卖冰棍了,便琢磨起培植蘑菇来,蘑菇培植的条件不具备(没地方实施,因为要瞒着校长),就干脆放弃,养殖起地鳖虫来(当药材卖)。一到暑假,我就成为了纯正的农民,炎炎烈日下,插秧割稻,犁田车水,样样都卖命干,农活忙完了,就出去打工。1992年暑假,去了陌生的广州,做过饭店里的服务生、工厂里的电焊工,露宿过街头;1993年暑假,跟随民工在苏州帮别人拆房子。炎炎烈日下,赤着上身,站在墙头上挥舞着大锤,敲砸钢筋混凝土,挥汗如雨。避开繁华的街道,满身污垢的我,低着头拉着满载砖瓦的板车,在苏州的小巷里吃力地奔跑着;那次在房顶上拆横梁,稍微一用力,脚下的椽子断了,整个人迅速地向下沉,幸亏抓住了旁边的一块木头,才救了一命。

身体累其实是没关系的,关键是内心深处总是不断地追问自己:“这就是我一辈子的生活吗?”不甘心,不安分,要改变,是我当时心灵中最真实、最强烈的声音。

现在这种改变现状的机会突然来临了,我应该把握这个机会吗?我每当想出一个不去华士的理由,就马上会冒出好几个应该去的理由而压倒了前者。那晚,我在青石板上躺了很久,面对星空,我做出了决定:一定要想方设法,争取领导与家人的支持,去华士工作。

令人欣慰的是,我的父母和妻子都非常支持这个决定,通过努力,领导们最后也都同意了我的调出,一切手续办理得都非常顺利。

人生真的有很多偶然,人生的进程也许早已是命中注定。1993年9月中旬,我正式成为了华士中心小学的一名教师。那天上午,我背着行囊,再次站到了华士中心小学的门口时,正好遇到吴辰校长从外面回来,她非常热情地跟我介绍,暑假里学校花了一万多元钱,将大门重新装修了,校园将变得更加漂亮。在办公室里,沈金龙副校长拿出他们早已准备好的一套运动装,送给了我。并且很快地就让我上了车,沈校长亲自带我到江阴人事局和教委人事科办理了报道手续。办好手续回到学校后,我被引领到宿舍(教学楼楼梯间的一间小屋),王舜华老师正在为我整理床铺,并跟我说,大家都非常欢迎你来我们学校,吴校长特地关照我们要把你的床铺整理好呢。和我同屋住宿的是一位年轻的男老师,叫曹志坚,他也非常热情地跟我介绍起学校及华士,并让我听懂了第一句华士方言:“Ga lang kai bu xiang”(到街上去玩)。傍晚,王冀敏老师来找我,说吴辰校长在等我,让我一起去吴校长家里吃晚饭。我随吴校长、王老师一起来到了吴校长的家里,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了,是吴站长(吴校长的爱人)安排的,吴校长将家里的音响打开,放出了优美的音乐,并给我倒上了啤酒。吃饭过程中,吴校长向我介绍了江阴、华士以及学校的很多情况,包括她作为校长的一些想法,我如同一个小孩,新进入了一个大家庭,听着大人亲切地讲述着家中曾经发生的故事,虽有些紧张,但又充满着好奇,心中总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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